十年首現“雙降”、浙系一哥易主，浙商銀行新班子的“降速換擋”之考

出品|圓維度

十年來最差的一份年報。2025年，浙商銀行交出了一份營收和凈利潤雙雙下滑的成績單，在11家已披露年報的股份制銀行中，成為唯一一家歸母凈利潤降幅超過10%的銀行。這不僅是浙商銀行A股上市以來首次出現年度營收與凈利潤的“雙降”，也是最近10個完整年度中首次出現業績“雙降”。

盡管資產規模和貸款增速達到了股份行平均水平，但在盈利能力、資產質量和風險抵補能力等核心指標上，浙商銀行均明顯弱于同業，與同省的寧波銀行之間的差距更被進一步拉大。

“雙降”背后：息差收窄疊加非息收入“暴雷”

3月30日晚間，浙商銀行（601916.SH）披露2025年年度報告。數據顯示，該行全年實現營業收入625.14億元，比上年減少51.36億元，同比下降7.59%；歸屬凈利潤129.31億元，比上年減少22.55億元，同比下降14.85%。

從收入結構上來看，2025年，浙商銀行利息凈收入444.59億元，同比下降1.55%，占營業收入的71.12%；凈息差為1.60%，較上年收窄11個基點（BP）。在9家A股股份行中，浙商銀行凈息差位居第5位，但行業均值僅為1.60%，7家銀行凈息差均同比下滑。

真正拖累業績的，是非利息凈收入的“斷崖式”下滑。2025年非利息凈收入180.55億元，同比暴跌19.73%。其中，公允價值變動凈收益由2024年的盈利35.16億元轉為虧損12.55億元。年報解釋稱，“主要是報告期內債市收益率震蕩上行，交易性金融資產的收益比上年下降”。

在2025年度業績說明會上，目前已通過任職行長資格核準的呂臨華將業績下滑歸因于兩方面：一是經濟弱恢復期有效信貸需求不足，銀行業息差收窄趨勢延續；二是2024年債市單邊行情不再，2025年債市寬幅震蕩加劇，對交易性金融資產收益造成較大影響。

“去年我們的非息收入降幅接近20%。”呂臨華在業績會上坦言，浙商銀行在新周期中采取“低風險、均收益”資產擺布策略，主動壓降高收益高風險的房地產、網貸等資產，短期內也對凈息差乃至全行營收造成了階段性壓力。

董事長陳海強則表示，在息差持續收窄、行業競爭加劇、風險防控承壓的行業環境下，“我們沒有一味追求規模情結，沒有過度關注短期業績賺快錢，沒有走壘大戶的老路，而是堅持長期主義、夯基礎、調結構、強合規控風險”。

資產質量隱憂

2025年，浙商銀行正式告別“浙系第一銀行”的寶座。

截至2025年末，寧波銀行資產總額達到3.63萬億元，一舉反超浙商銀行近1500億元；營收719.68億元，遠超浙商銀行的625.14億元；歸母凈利潤293.33億元，是浙商銀行的兩倍還多。即便是規模更小的杭州銀行，歸母凈利潤也達到190.3億元，同樣高于浙商銀行。

寧波銀行不僅實現了營收利潤雙增長，其資產質量更是保持行業標桿水平——連續18年不良率低于1%，2025年末撥備覆蓋率高達373.16%，風險抵補能力遠超浙商銀行。在負債成本管控方面，寧波銀行2025年存款付息率同比下降33個基點，12月當月付息率僅1.42%，同比下降44個基點，低成本負債優勢顯著。

更關鍵的是，寧波銀行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達60.85億元，同比大增30.72%，輕資本轉型成效顯著；而浙商銀行同期中收僅37.52億元，且呈下滑態勢，收入結構優化明顯滯后。

面對這一局面，浙商銀行管理層在業績會上強調深耕浙江戰略：去年該行為浙江省提供的融資服務總量近1.2萬億元，全年新增信貸2/3投向省內；省內存款突破6300億元，居股份行首位。然而，在省內競爭加劇的背景下，如何有效應對寧波銀行和杭州銀行的雙重擠壓，仍是浙商銀行新班子亟待破解的難題。

相比起“一哥寶座”易主，其實更應該關注浙商銀行的資產質量狀況。

雖然浙商銀行的不良貸款率連續四年下降，截至2025年末降至1.36%，比上年末下降0.02個百分點，但橫向比較仍顯劣勢——該指標高于股份行1.21%的平均水平。

更令市場擔憂的是風險抵補能力的持續削弱。撥備覆蓋率從2024年的178.67%驟降至155.37%，下降23.30個百分點，已低于股份行207.20%的平均水平，逼近150%的監管“紅線”。

與此同時，逾期90天以上貸款與不良貸款的比例從82.8%升至93.4%，意味著銀行對不良貸款的認定標準正在“放松”——更多逾期貸款未被劃入不良。

資本充足率方面，浙商銀行2025年末為12.12%，比上年末下降0.49個百分點。華創證券研報指出，浙商銀行未來擴張或將面臨資本約束。

值得一提的是，浙商銀行2025年信用減值損失計提243.80億元，其中發放貸款和墊款減值損失212.19億元，是侵蝕利潤空間的重要因素。前些年激進擴表期積累的大量非標資產，仍是需要持續消化的歷史包袱。

ESG建設：綠色信貸增速亮眼

在財務數據承壓的同時，浙商銀行在ESG（環境、社會和治理）領域取得了顯著突破。

2025年，浙商銀行明晟（MSCI）ESG評級躍升至全球最佳水平AAA級，并獲第八屆“浙江慈善獎”“2025年度上市公司ESG水晶球獎”等多項社會責任榮譽。這是該行連續第10年發布社會責任/可持續發展報告。

在綠色金融方面，截至2025年末，浙商銀行綠色貸款余額達2568.35億元，增速達8.01%，超過各項貸款增速；承銷綠色債券55.75億元，發行綠色債券50億元，債券評級AAA級；辦公系統運行節約用紙46.10噸。此外，該行還推出“綠色工廠貸”和“轉型金融貸款”等專項創新產品，強化ESG風險管理。

在服務實體經濟方面，截至2025年末，浙商銀行科技貸款余額2708.07億元，供應鏈融資余額1693.92億元，普惠重點領域貸款余額3581.98億元，投向制造業貸款余額2867.25億元。在普惠金融和公益慈善方面，該行持續開展“一行一校”教育幫扶，已結對幫扶33所鄉村小學，累計投入4900余萬元，受助學生上萬人。

從ESG建設來看，浙商銀行在綠色金融、普惠金融和社會責任方面取得了長足進步，在行業評級中得到了權威機構的認可。但在公司治理層面，合規管理仍面臨挑戰——2025年以來，該行已收到多張監管罰單，包括因“相關互聯網貸款等業務管理不審慎”被罰沒上千萬元。如何將ESG的高評級轉化為可持續的經營回報，仍需時間檢驗。

2025年12月，浙商銀行完成管理層更迭。陳海強辭任行長職務，出任董事長并代行法定代表人職責，聘任呂臨華為新任行長。2025年度業績說明會，也是該行新一屆管理班子的資本市場“首秀”。

作為應對，浙商銀行首次將“1155”經營策略寫入財報，通過做大公司、做實零售、做強金融市場，推動業務互補、綜合發展。在具體路徑上，管理層提出穩住凈息差、提升中收來源、推進全面風險管控和成本管控。

不過，挑戰依然嚴峻。呂臨華坦言，過去投放的部分高收益資產正逐步退出，結合“低風險、均收益”策略，新投放的資產收益率將有所下降，短期內息差仍然承壓。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同比微降0.30%，中收轉型尚在推進之中。

對于陳海強和新一屆管理層而言，如何在資產質量出清、業績陣痛與長遠戰略轉型之間找到平衡，將決定這家唯一一家總部設在浙江的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能否在“浙系一哥”易主之后重獲競爭力。正如陳海強在業績會上所言：“規模是實現目標的支撐，但我們把規模放在最后，并不代表規模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