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2024年初,漢正家族辦公室聯合深圳市慈善會、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公益創新研究院,共同發布了由深圳市慈善會?博道愛心基金資助完成的課題報告 ——《傳承與慈善:中國家族案例報告》。報告一經推出,便引發公益慈善、家族辦公室及財富管理三大領域同仁的廣泛關注,報告線上線下累計閱讀人次超 2000;與此同時,我們同步制作的案例視頻,觀看人數超17000人次。
為讓更多行業伙伴深入挖掘報告價值、掌握中國家族在 “傳承與慈善” 領域的實踐經驗,我們將對報告中的7個典型家族案例展開連載,以饗讀者,敬請關注。
珠海唐氏家族:融貫中西的近代化之路(一)
蕭曼瑩
近代廣東香山唐家村(今珠海市唐家灣鎮)的唐廷桂、唐廷樞、唐廷庚三兄弟被稱為“中國工商業近現代化的先驅”,是中國近現代史研究中頗受關注的人物。盡管目前學界已有不少唐氏研究專著,但大多數學者僅著眼于唐家唐氏在工商業近現代化進程作出的貢獻,很少有人關注唐氏兄弟與他們的家族傳承。珠海唐家唐氏興盛于乾隆時期,其后迅速發展,至近代時期,唐氏買辦發跡,唐家經濟實力攀升,人文氣氛漸濃,先后走出了民國第一總理唐紹儀、清華第一任校長唐國安、資深外交家唐悅良……唐家唐氏人才輩出,蘊藏著撬動中國近代進程的巨大能量。唐氏家族是第一代留學家族,是華人慈善家族的典范。他們的家族傳承融合中西文化,在遠赴重洋學習西方科學民主的同時,保有儒家“士”的價值內核。他們不忘家國,通過經商從政救亡圖存,在海外成立善堂為華人華僑爭取權益,立下赫赫功績。

第一部分唐氏家族的歷史脈絡
唐家灣的地理位置與唐氏的遷入
珠海唐家灣位于珠江口西岸,因該地與淇澳島相夾形成海灣,故又稱唐家環。唐家灣北面、西面與中山市南朗、三鄉兩鎮相鄰;南面、西南面與界涌村、東坑村及神前村接壤;東臨珠江口,與香港大嶼山隔海相望;海灣前臨金星門,水路穿過金星門匯入伶仃洋。據1985年7月的考古發現,唐家灣地區在四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晚期已有人類活動跡象,但有歷史文字可查的記錄僅溯至七百多年前的北宋,古稱“釜涌境”。據《廣州府志》,“北宋末,府南百余里之釜涌境,海隅有銀礦,庶民爭赴開采,至有舉家遷徙者。”

珠海唐家灣唐氏族譜明載最早的始祖是居俊公,字紹堯,生于宋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原居于南雄珠磯巷。宋寧宗朝(1205)追查蘇氏官人案,唐氏先祖為躲避由此引發的政治風波,決定順應珠磯里九十八人集團的號召,南下遷居。
據唐豪杰房主持修譜人乾隆五年(1740)十八世孫唐念典與子英房修譜人咸豐五年(1855)唐步瀛的《序文》:
“自祖傳聞,南方煙瘴地面,土廣人疏,大家向南而去。但遇安處,崗山融結,田野寬守及無勢要把持之處,開辟住址,朝夕相見,仍如今日之故鄉也。”
又據乾隆四十七年(1782)修譜主持人十七世祖唐圣儒的序文:
“有……居俊公我之始祖也,乃宋宰相唐介之九代孫……隨帝昺播遷來沙涌村馬南保家,居三日,亂益篤,帝昺赴崖門溺水死,我祖遂留居新會焉。……兆七公生子康順,及長游學東莞,數世以來,流離遷徙居無定所,康順公乃撫其子子英曰:‘今吾族之未蕃,良由所居之無地,若圖吉地莫如香山’,是以五世祖子英公遂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來居唐家鄉,生六子,長廣禮居雞柏,次廣達居唐家一堡,五廣通居唐家五堡,六廣潤遷東莞,余二房無嗣。”
由上可知,唐家先祖居俊公自此南下至唐家灣一帶小住,后因政治動亂被迫遷至新會。唐氏族人雖然在唐家灣的停留時間有限,卻對此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認為此地是興旺發達的吉地。子英公在明初洪武二十七年來居唐家鄉,其后代廣禮、廣達、廣通三房經過百年遷徙流動,最終定居唐家灣。另據唐有淦考證,明嘉靖年間,唐族六世祖森軒房、九世祖豪杰房從外縣和新會遷回唐家灣,與留守的子英房匯合,唐族自此實現三大房“合族而居”。
此后,唐族日益壯大,逐漸成為當地大族。
光緒年間,唐家村逐漸擴大至上下二村。唐家上村(唐家村大部分地區)與唐家下村(指唐家邊山街一帶及雞柏村、菱塘下村)人口合計共二千一百九十四戶。乾隆元年(1736年),唐家全族動員捐銀為始祖居俊公修建祖祠,除六十以上免捐以外,共捐得二十五兩銀子,遞年生息至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本利約得銀四百一十八兩,始得建祖祠。
唐步瀛在《居俊祖祠堂記》忍不住自嘲“夫,以二十五兩本銀,生息四十四年竟能建祠,正所謂燎原之勢起于星星火也。”而近代之初,唐家合族財氣勃然,光緒年間接連重修唐氏大宗祠、祖廟、金花廟和圣堂廟,“今即磚瓦木石,倍勝于前,加以風氣奢華,花樣作致,非壹萬金不敢舉手。……數月間,共捐得銀壹萬壹千兩……”兩相比較,唐族的經濟實力增長可見一斑。同時,唐族文化氣息漸濃。
清末以前,東南沿海,局勢不靖,據《唐家村史》載,僅有清嘉慶房子英房唐履階一名舉人、明一代的廣禮房唐毓泰和豪杰房唐萬象兩名邑庠生見諸譜牒。而到了近代之初,有據可考的舉人和進士多達八名。

洋務的影響與唐氏的鼎盛
在唐族不斷發展的同時,距唐家灣僅十幾公里的澳門成為葡萄牙人窺視東方的據點。利瑪竇、湯若望、南懷仁、郎世寧等傳教士攜西方的經濟、文化、軍事、醫學、天文等近代科學登陸澳門,為澳門注入新的文化因子。澳門社會朝著葡人的西式化改革理念穩步前進。在澳門社會潛移默化之下,附近的珠海地區得以率先接觸西方新式事物。如此,澳門及珠海地區形成了向內地灌輸近代西方文明的“珠澳中西文化走廊”。
位于“珠澳中西文化走廊”沿線的唐家灣地區最先沐浴歐風美雨,唐氏成為接收西式思想文化的先行軍。
一方面,咸豐元年后,大批唐家人紛紛通過澳門漂洋過海,到美國西部和加州“趁金山”,唐家一時涌現“淘金熱”的致富傳奇。據《子英房譜》記載:
“太守耀垣唐公雞山村人也,字貽光,諱士超,八歲入學……年十四投身軍艦……十九歲聞美國開金山埠,利賴甚溥,乃不憚海闊道遠,束裝而邁,四五年間壯志酬矣……乃游福州司洋行事……乃納粟得官。”
唐家人出洋移民高潮迭起,有人甚至實現了出洋經商到扎根海外的轉變,成為海外華僑的領袖,如唐廷桂早在19世紀50年代憑借其出色的社交技巧與過硬的業務能力,到達舊金山后即被推選為當地華人會館的通事。
另一方面,唐家人是接受西方新式教育的先鋒。1839年,在澳門傳教的英美“益治會(Society for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ge in China)”成立教會學校——瑪禮遜學校(Morrsion School),傳授與東方儒學截然不同的西方新式教育,該校最初的六位學生中即有兩位是唐家灣地區的人,陸續有唐家子弟入校學習,其中不乏出國深造者。

總體而言,近代初期,趁著西學東漸愈刮愈猛的東風,唐家已積累了足夠的資本。唐家一直在等待的,徹底擺脫“海禁”桎梏,突破小農經濟結構的契機即將到來。
十九世紀后期的“洋務運動”是近代中國在國民經濟建設方面突破“閉關鎖國”,向前發展的關鍵時期,唐家命運自然也與之息息相關。隨著“五口通商”以后各種不平等條約的簽訂,沿海大小港口次第開放。形形色色的洋商在其政府的保護下進入中國,他們迫切需要一批能為他們“架橋鋪路”的中國人,“買辦階層”就是在這個特定的時期和環境中逐漸產生和形成,并演變成為洋商掠奪性商業行為的代理人。同一時期,對西方事物有所認識的洋務派官僚如曾國藩、李鴻章、沈葆楨、丁日昌等人,為了皇朝的利益,也為了中華大地的經濟發展,認為有必要“效法泰西,振興國邦”。他們所倡導的“洋務運動”為買辦階級的發展起著協調和扶持的作用。
長期的移民歷史和率先接受西式教育的經歷,使得唐家人能較內陸人更容易理解西方的思維模式,與洋人打起交道也得心應手。他們積極投身買辦事業,活躍在長江中下游及沿海港口的外商航運企業,如怡和、太古、旗昌的等船隊。他們一方面服務洋人,賺取貿易利潤;另一方面帶領鄉親父老自田地里鉆出來,從莊稼漢搖身一變為洋行上班族,彼此之間結成了“本家鄉親感情,同業利益攸關”的關系網,甚至存在幾代人在幾十年間于同一洋行任職的情況,唐家逐漸成為最負盛名的買辦世家。歷史在曲折地前進,正當列強陷入歐戰泥沼而無法顧及向東方發展時,唐家憑借此前積累的財富,以及廣闊的發展環境,積極創辦實業,努力實現向民族資產階級的轉型。如受李鴻章之托創辦招商局和開平煤礦的唐廷樞、華茶公司的唐翹卿、裕繁鐵礦的創始人唐耐修以及唐廷植、唐廷庚、唐紀常等。
……
(未完待續,敬請期待下集)
資料來源:
1、關于唐氏家族的歷史研究,唐有淦《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1989)已有詳盡的梳理,本部分基于此進行補充整理.
2、湯開建.唐廷樞家族與澳門關系考述[J].唐廷樞研究, 2020(1):1-27.
3、唐有淦《唐家村歷史上曾經有幾個村名》,唐有淦著:《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第9頁.
4、唐有淦《唐梁定居后的五百年》,唐有淦著:《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第11頁.
5、唐有淦《開放海禁給唐家村帶來生機》,唐有淦著:《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第20頁.
6、唐有淦《唐家村(雞柏村)的鼎盛時期》,唐有淦著:《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第33頁.
7、唐有淦《唐家村(雞柏村)的起步及其歷史背景》,唐有淦著:《唐家村史》,唐家鎮人民政府編印,第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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