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品 | 創業最前線
作者 | 魏帥
編輯 | 馮羽
美編 | 邢靜
審核 | 頌文
一家在鋰電池行業摸爬滾打二十余年的老牌企業,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
1月30日,鵬輝能源正式向香港聯交所遞交主板上市申請,正式開啟“A+H”股雙平臺上市之路。據招股書披露,此次募資擬用于海外產能建設、技術研發、補充流動資金等。
作為儲能電池的早期探索者,鵬輝能源在2015年至2020年間享受了新能源概念的紅利,市值一度突破400億元。但2021年以后,隨著寧德時代等龍頭的崛起,鵬輝能源的估值邏輯發生根本性轉變——從“賽道紅利”轉向“業績兌現”。
如今的中國儲能電池產業,正經歷著一場殘酷的行業洗牌。產業鏈利潤被急劇壓縮、產能過剩導致價格戰白熱化、二線廠商的毛利率被擠壓至盈虧邊緣、海外市場貿易壁壘高筑。
在這樣的背景下,鵬輝能源選擇沖刺港股,既是一次背水一戰的突圍,也是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豪賭。
“內卷”已成為行業共識。寧德時代、比亞迪、億緯鋰能等頭部玩家均已通過港股上市構建全球資本網絡。對于鵬輝能源而言,成功登陸港交所,意味著獲得參與全球儲能市場競爭的“入場券”;若失敗,則可能在行業洗牌中被邊緣化,淪為產能出清的犧牲品。
在儲能行業的至暗時刻,這家老牌電池企業是憑借資本的力量實現彎道超車,還是將在激烈的競爭中被淘汰出局?
1、儲能老將的港股沖刺
鵬輝能源的港股之路,始于2024年下半年開始的戰略醞釀,加速于2025年業績扭虧后的窗口期。
2024年,鵬輝能源的業績壓力幾乎達到頂點。財報數據顯示,全年營業收入79.61億元,歸母凈利潤虧損2.52億元,為上市以來首次年度虧損。公司股價更是從2022年高點回撤超過60%,市值一度跌破100億元。
直到2025年第三季度,依靠單季32.8億元的營收,一舉扭轉前期虧損,前三季度整體營收75.81億元,歸母凈利潤達到1.15億元。

而三季度的“翻盤”則得益于高毛利儲能業務。年內儲能賽道多項技術突破,讓其儲能產品營收提升,直接拉動整體毛利率的提升,加之行業的回暖,為業績復蘇提供了關鍵助力。招股書數據顯示,2025年前三季度,儲能業務營收占比達64%。
這一轉變,讓鵬輝能源更堅定了聚焦儲能賽道的決心。
然而,鵬輝能源的儲能紅利也囿于產業競爭之中。
從行業來看,2025年,整個儲能電芯行業一改過去低迷的情況,全年產能利用率大幅提升。行業數據顯示,2025年全球儲能電芯出貨量同比大漲,中國企業更是不少達到滿產滿銷的狀態。
寧德時代、瑞浦蘭鈞、億緯鋰能等儲能企業該年度的產能利用率一度突破90%以上,呈現滿產狀態。其中,寧德時代的儲能訂單已經從2025年排到了2026年一季度。
鵬輝能源雖然也受益于產業紅利,但國內市場的增長空間已十分有限。“在強者恒強的時代,資源和紅利會不斷向頭部企業傾斜,二三線廠商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行業人士認為。
鵬輝能源的生存之道,便是海外市場。
早在幾年前,海外市場的“儲能戰”就已經開始,對于頭部企業而言,已經進入到了布局的收獲期。
寧德時代匈牙利基地已投產587Ah大容量電芯產線,直接供應歐洲儲能系統集成商;海辰儲能美國得州工廠鎖定北美GWh級訂單;遠景動力歐洲工廠通過零碳生產規避歐盟碳關稅。
相比之下,鵬輝能源的海外產能紅利釋放有限,主要依賴國內出口,如何在短時間內縮小與競爭對手的全球化差距,是港股投資者最為關切的問題。

在業內人士看來,鵬輝能源希望借助港股融資,在這一窗口期完成產能升級和技術躍遷,從而在行業整合中占據有利位置。若錯過這一時機,等到行業格局固化,再想突圍將難上加難。
2、事關產能的攻防戰
儲能電池行業的競爭,歸根結底是產能的競爭。
縱觀2025年的中國儲能市場,卻呈現出一個悖論式的景象:一方面,規劃產能嚴重過剩,1100GWh的規劃對應不足230GWh的實際需求,產能利用率低至30%;另一方面,具備技術迭代能力的大容量電芯產能供不應求,314Ah、587Ah等新產品產線滿產滿銷,而280Ah等老型號產線大量閑置。
這種結構性分化,使得產能布局不再是簡單的規模擴張,而是精準的技術卡位。
從2011年推出第一款儲能電池開始,鵬輝能源在家庭儲能、便攜式儲能、通信儲能、大型儲能(發電側、電網側)等細分市場均有布局,客戶包括中國鐵塔、中國移動等多家優質大客戶。同時,公司已與陽光電源、天合光能、南方電網等進行深度合作。
資料顯示,公司在2025年三季度公布的28.7GWh的產能,314Ah產品已成為主力型號并處于滿產狀態,下一代587Ah大容量電芯的產能規劃也在進展之中。
據公司披露,587Ah產品已獲得國內客戶需求訂單,但海外客戶認證流程較長,預計2027年才能放量。這種時間差,使得公司在國內市場的價格戰風險與海外市場的增長潛力之間,陷入兩難抉擇。

產能布局的另一個維度是海外本土化生產。2025年,美國、歐盟相繼出臺貿易保護措施,對中國儲能電池征收高額關稅或設置碳足跡門檻。鵬輝能源若僅依賴出口,將在成本競爭中處于劣勢。
與產能布局緊密相關的是供應鏈管控。儲能電芯的成本結構中,正極材料占比超過40%,碳酸鋰價格波動對毛利率影響顯著。
2024年,碳酸鋰價格暴跌導致鵬輝能源計提大量存貨減值,是當年虧損的重要原因之一。2025年,公司加強了與鋰鹽廠商的長單合作,并通過期貨套保鎖定成本,但原材料價格的不確定性仍是業績的“灰犀牛”。
產能攻防戰的本質是技術路線的選擇。當前,儲能電芯的技術演進呈現三大方向:一是液態電池的容量提升,從280Ah到314Ah再到587Ah,通過結構優化和材料改進提高能量密度;二是固態電池的技術突破,用固態電解質替代液態電解液,從根本上解決安全性和能量密度瓶頸;三是鈉離子電池的產業化,以豐富的鈉資源替代稀缺的鋰資源,降低成本并規避資源約束。
如今,鵬輝能源在這三個方向上均有布局,但資源有限,必須做出優先級排序。
3、固態與鈉電的“豪賭”能否破局?
事實上,在如今儲能電池的技術版圖中,固態電池和鈉離子電池被視為顛覆性創新的兩大方向。
前者有望解決液態電池的安全隱患和能量密度瓶頸,后者則可能打破鋰資源的供給約束,開啟低成本儲能的新時代。
固態電池的技術吸引力毋庸置疑。采用固態電解質替代液態電解液,從根本上消除了漏液、起火等安全風險;同時,固態電池的能量密度理論上限可達500Wh/kg,是現有磷酸鐵鋰電池的3倍以上。對于儲能應用場景而言,這意味著更小的占地面積、更低的系統成本和更高的運行效率。
鵬輝能源公布固態電池方面的技術儲備始于2021年。直至2025年9月,公司建成固態電池中試線,產品處于中試階段,能量密度達到320Wh/kg。
但與寧德時代已公布的500Wh/kg實驗室樣品相比,仍有顯著差距,較高的成本也讓其距離商業化量產尚有距離。
公司管理層對固態電池的商業化時間表較為謹慎,按照此前公布的進度表顯示,在經歷了中試研發和小規模生產之后,公司將在2026年建立產線并批量生產。

對于港股投資者而言,固態電池更多是“遠期期權”而非近期業績支撐——若技術突破提前,公司估值將獲得重估;若進度延誤,則意味著過往的研發投入或將“打水漂”。
鈉離子電池的布局,則呈現出不同的邏輯。鈉資源在地殼中的豐度是鋰的400倍以上,成本僅為鋰的1/20,且分布廣泛,不受地緣政治約束。對于追求極致成本的儲能場景,鈉離子電池具有天然的吸引力。
鵬輝能源自2021年啟動鈉電池研發,2023年就與青島北岸控股集團合作建設5MW/10MWh示范項目,鈉離子電芯在儲能領域的規模應用也正式落地。
但鈉離子電池的商業化困境,在于性能與成本的權衡。
按照鵬輝能源公布的信息,今年將是鈉離子電池成本的關鍵轉折年,其新一代電池成本較第一代已經降低30%,但并未公布具體數據,循環壽命也突破10000次。據行業預測,鵬輝能源的成本水平大致在0.35-0.4元/Wh,接近磷酸鐵鋰的成本線。
而其在投資者關系平臺回應稱,方形鈉電在能效方面也實現性能突破,平均實測數據超95%,可高度適配儲能應用場景。
當前,綜合電芯以及量產成本來看,鈉電池的成本較磷酸鐵鋰仍稍高,主要因為產業鏈尚未成熟,關鍵材料的規模化生產也明顯不足。
鵬輝能源的鈉電池戰略,聚焦于特定細分市場:海外數據中心備電、通信基站、寒冷地區儲能等。
與寧德時代相比,鵬輝能源在商業化上的差距更為明顯。一方面,寧德時代早在2025年4月發布鈉離子電池品牌“鈉新”,2025年12月正式量產出貨,首發落地巧克力換電車型;另一方面,按照寧德時代最新公布的規劃產能顯示,其2026年產能規劃50GWh,規模優勢領跑整個行業。
而鵬輝能源的鈉電池,應用場景更多局限于儲能,這一場景本身的市場規模就相對受限,且消費者認知度較低。這種區別,或反映了公司在研發資源、產業鏈整合能力上的劣勢。
技術“豪賭”的成功與否,取決于研發投入的強度和持續性。2024年至2025年,鵬輝能源研發費用占營收比重維持在4%至5%,金額約為3億元至4億元。這一投入規模,僅為寧德時代的1/20,億緯鋰能的1/5。
而從產業周期看,行業競爭趨于同質化,利潤空間持續壓縮。若不在下一代技術上建立儲備,公司將在3至5年內陷入技術落后的困境。
鵬輝能源的儲能賽道突圍戰,是一場關于時間、資本和技術的綜合博弈。港股上市提供了關鍵的資本彈藥,但短期內的價格戰和產能過剩侵蝕著利潤空間。當固態電池和鈉離子電池的“豪賭”描繪了誘人的前景,其商業化的不確定性如影隨形。
在這場沒有退路的戰役中,鵬輝能源能否憑借精準的戰略執行和一點運氣從第二梯隊中脫穎而出,將成為2026年中國儲能產業最值得關注的故事之一。
*注:文中題圖來自鵬輝能源官網,其余未署名圖片來自攝圖網,基于VRF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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